凡煙小說

第七十四章打情罵俏

關燈
再沒有一句話,比這句話更能喚回沈亦軒的神志了。

沈亦軒當真是醒了,他借著月光,死死地盯著顏雲悠。怎麽算,人心都是最難看透的。他時常抱有希望,所以才得以支持自己一路走下來。為了一個男人鬧到這種地步,這是一種恥辱,可是沈亦軒就是忍不住。

即便那個人拒絕自己,即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,他還是忍不住,會勾畫未來,會心裏懷有希望。

而顏雲悠,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期待,只是他自己知道,這是不可能的,又何苦傷人傷己呢?

沈亦軒暧昧的態度,讓顏雲悠越來越害怕,他沒想到,即便是那樣的一刀,也沒能斷了沈亦軒的念想。

顏雲悠從沈亦軒的眼睛裏都能看到火,是怒火。可是他卻毫不懼怕,他寧可沈亦軒趕緊發火。

顏雲悠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等待著沈亦軒發脾氣,或者把他從這屋子裏趕出去。

等了許久,沈亦軒都沒有動靜。屋子裏安靜的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
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出現,顏雲悠只覺得有什麽軟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唇。他一睜開眼,就看到沈亦軒在眼前放大的俊臉。

他震驚之餘,立刻往後撤,想躲開這個吻。

沈亦軒早有察覺,一只手撫上顏雲悠的後腦,不讓他逃開。

顏雲悠閉緊了牙關,不讓沈亦軒再得寸進尺。察覺到他的抗拒,沈亦軒另一只手又掐上了顏雲悠的下頜,探舌進去,終於得逞。

顏雲悠被迫接受,眼睛裏寫滿了絕望,又緩緩地閉上了。

這一吻過去,沈亦軒又恢覆了方才的樣子,他明明是笑著,卻讓顏雲悠不寒而栗。

他笑著,把唇貼在顏雲悠的額上:“我們有的是時間,等回了長安,你我日日相對,到時候你眼裏即便是沒有我,也得有了。”

顏雲悠心裏一陣悲涼,沈亦軒做事從來只顧自己,不顧別人感受。他本打算待到離開時再說的,現在卻如何也忍不住了,話裏居然有些痛快:“我不會回長安的。”

“你說什麽?”沈亦軒有些不可置信。

顏雲悠拂開沈亦軒還貼著自己的手,一字一句地重覆道:“我說我不會回長安。”

“劉摯說,讓你以皇城司之名隨我來江南。現在又豈是你說不回去就可以不回去的。你必須跟我回長安。”沈亦軒話裏已經帶了些怒氣,都這個時候了,顏雲悠怎會生出這種想法。

顏雲悠冷笑道:“這可由不得五殿下做主了。劉大人說了,允許我待在江南,不必回去了。”

沈亦軒沒有說話,屋子裏又安靜下來。顏雲悠等了一會兒,沈亦軒也沒有開口。就那麽看著自己,看得顏雲悠心裏發毛。

顏雲悠不打算再僵持下去,他重重地轉過身,閉上眼睛。

過了許久,在顏雲悠快要睡著的時候,沈亦軒又貼了上來,擾的顏雲悠睡不安穩,他的聲音仿佛嘆息,偏偏裏面還帶了一絲得意:“我不能讓你回長安,你卻也阻止不了我待在江南。我只要在江南一日,便能壓制你一日。”

顏雲悠聞言睡意全無,身後的人說完這番話卻松了一口氣,安靜地睡了起來。

沈亦軒的呼吸漸漸沈穩,顯然是已經睡了,顏雲悠卻覺得身心都疲累不堪。

月漸西沈,這一夜到底還是過去了。

解決了糧草的問題,沈亦軒才得以喘口氣,揣度江南的形勢。

秦知陽護送糧草離開了江南,自己從長安城帶來的十一名侍衛也隨自己住在了秦府。

有這些人在,秦府的守衛沈亦軒自然還是放心的。他並不是貪生怕死之人,只是需要一個借口,讓顏雲悠必須貼身跟著自己。

派去跟蹤的兩名侍衛已經給秦知陽匯報過,說這一群殺手的功夫雖不是上乘,但是做事還是比較小心的。

他們追蹤了一夜,至次日清晨才去了陳遠府裏回報情況。那時候沈亦軒和顏雲悠已經去了天水山莊,所以並不知道。

而且依照法制,匯報情況當是層層上報,不可僭越。待秦知陽轉述的時候已經是次日了。

據秦知陽說,他們申時離開那個茶鋪,戌時到了金陵城,不過不知為何竟沒有進城,只是在城外一個破廟待了一晚,處理身上的傷。

第二日一早等著城門開了,才進了金陵城。那時候天色還是微黑,路上也沒有行人,守城人打著呵欠,也沒有見著這幾個穿著和行為都很怪異的人。

他們緊隨其後,發現最後這些人都進了牽機閣,走的還是後門。一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。

這些侍衛對牽機閣不熟,沈亦軒卻是相當熟悉。只是,這牽機閣如果要殺人,應該會用自己最擅長的暗器,為什麽沒有用呢,莫非是怕惹禍上身?

至於徐懷禮,此次沈亦軒到了江南徐懷禮竟半分動靜也無。

籌備糧草本就是官家之事,這個徐懷禮做的有些差強人意了。

雄雞啼曉,秋日的紅日漸升。

用早膳的時候,沈亦軒忽然道:“今日我們去一趟牽機閣。”

顏雲悠筷子頓了一下,不以為意地回道:“全憑殿下吩咐。”

沈亦軒本無意逗他,可一見顏雲悠這風輕雲淡的樣子,就忍不住想把他面上沈靜的面具給撕了。

沈亦軒挑眉,全憑我吩咐是吧。他倏地放下筷子,擡了擡下巴:“我要吃那個。”

顏雲悠好半天才反應過來,沈亦軒可能是在對自己說話。他根本不想理他,所以,顏雲悠輕輕地轉了頭,對一旁立著的侍女露出一個極為靦腆的笑容,擡手用筷子指了指一盤糖醋鯉魚,溫和道:“殿下要吃那個,勞煩你了。”

眼見著這神仙般漂亮的人物沖自己說話,還露了笑臉。侍女極其不爭氣就臉紅了,她沒敢說話,又取了一雙筷子就要給沈亦軒夾菜。

沈亦軒臉上卻又有些慍怒,這個人明知道自己的意思,偏偏要鉆空子,還居然敢當著自己的面和這侍女眉來眼去。他怒道:“放下!”

侍女被這五殿下嚇了一跳,不知是哪裏做錯了,絲毫沒有想到是因為旁邊這溫文儒雅的公子。

手裏的筷子掉了,她匆忙跪下:“奴婢該死!”

顏雲悠仍舊吃著飯,幾乎到了忘我的地步,仿佛身邊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。

沈亦軒心裏煩躁,喝道:“都給我出去!”

屋裏站著的侍從都趕緊出去了。

沈亦軒臉色陰沈,堅持道:“我要吃那個。”

顏雲悠心裏嘆了一口氣,這下是躲不開了。他仍舊不甘心地問了一句:“殿下難道沒有手嗎?”

本是一句極其失禮的話,但是從顏雲悠嘴裏說出來,偏生有一種打情罵俏的感覺,讓沈亦軒就是生不起氣。

沈亦軒也淡淡道:“昨夜被人壓了一宿,胳膊著實酸的很。你若是不介意,待會兒用完飯,可以給我揉揉。”

顏雲悠再次見識了沈亦軒的厚顏無恥,他擡首道:“若是你不介意,下次可以直接壓你。”

說話臉不紅心不跳。

沈亦軒挑眉:“體力活還是我來做,現在我要吃魚。”

顏雲悠狠狠咬了咬牙,這才放下碗。拿起筷子隨手夾了一塊糖醋鯉魚就要往沈亦軒碗裏放。

沈亦軒卻喝道:“慢著!”

顏雲悠擡眉,挑眼看他。

這一看,又讓沈亦軒心神動蕩。沈亦軒穩了穩自己的聲音,淡淡吩咐道:“挑刺。”

顏雲悠努力控制著自己不把這塊糖醋鯉魚砸在沈亦軒臉上。須臾,竟真的開始挑刺。挑了幾根大的,象征性地應付了一下,把它扔在了沈亦軒碗裏。然後起身。

果然,沈亦軒喝道:“坐下!劉大人沒教你規矩嗎?”

顏雲悠回頭,冷然道:“劉大人教的規矩是尊卑有別,我本來就不該坐在這裏。”

沈亦軒暗道:完了,說不定以後連飯都不能一起用了。

走到門口的人忽然有一頓,頭都沒回地說道:“我會下去吩咐他們以後用飯不必再備魚了。一大清早就吃葷腥實在是不好,殿下身嬌體貴,紮到殿下就不好了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